第(2/3)页 无数繁杂的信息被过滤、重组,大量无关紧要的描述文字变成了灰色,而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、跨越了二十八年时空的细微矛盾,正在被系统一点点抓取出来。 陆诚的视线在《现场勘查笔录》和《物证鉴定检验报告》之间来回扫视。 突然。 他的目光定格了。 在视野的正中央,一行红得发黑、如同鲜血淋漓般的警告框弹了出来,死死地锁定了两组不起眼的数据。 【警告:发现逻辑悖论!】 【数据源A(现场勘查笔录):凶器(锄头)木柄长度记录为134.5Cm。】 【数据源B(物证鉴定报告):送检凶器(锄头)木柄长度记录为137Cm。】 【结论:物证非同一来源,存在伪造嫌疑。】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抓到你了。 “过来。” 陆诚招了招手,示意夏晚晴过来看桌上的两份文件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甲盖轻轻在第一份文件的第三页划过。 “看这里,这是案发当晚,也就是1996年8月14日,苍山县刑警大队技术科出的现场勘查笔录。” “死者身旁发现一把带血的锄头,系作案凶器。” “技术员对凶器进行了测量:锄头全长145Cm,其中木柄长度为134.5Cm,锄刃长度为10.5Cm。” 夏晚晴凑过来,瞪大眼睛看了半天,点了点头。 “是啊,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 陆诚没有解释,又把手指移到了第二份文件上。 “这是三天后,也就是8月17日,市局物证鉴定中心出的检验报告。” “送检凶器一把,全长147.5Cm,其中木柄长度137Cm,锄刃长度10.5Cm。” 夏晚晴还在发愣,嘴里嘟囔着。 “134.5……137……” 突然,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滚圆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 “长……长了?” “长了2.5厘米?!” 陆诚冷笑一声,把烟叼在嘴里,啪的一声点燃。 “没错,长了。” “一把用了好几年的老锄头,木柄早就风干定型了。” “哪怕是泡在水里三天,木头吸水膨胀,也绝对不可能在长度上增加2.5厘米,顶多是直径变粗一点。” “除非这把锄头成精了,自己会生长。” 陆诚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他面前散开,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 “唯一的解释就是。” “送去鉴定的那把锄头,和案发现场的那把,根本就不是同一把。” “当年的警察,或者说是办案的人,弄丢了、或者是故意毁掉了原始凶器。” “为了定罪,为了凑齐证据链,他们找了一把型号相似的锄头,涂上张栓柱家猪圈里的血,或者是别的什么血,送去了鉴定中心。” “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以为只要没人去细扣这几厘米的误差,就能把这桩冤案办成铁案。” “可惜,百密一疏。” 夏晚晴听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 2.5厘米。 就定这短短的2.5厘米,隔着二十八年的光阴,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狠狠地切开了这块铁板的一角。 既然凶器是假的。 那么上面的指纹也就是假的。 既然物证是假的,那么建立在物证基础上的口供,必然也是刑讯逼供的结果。 “老板……” 夏晚晴的声音都在颤抖,那是激动,更是对这种黑暗手段的恐惧。 “这帮畜生……他们怎么敢……” 陆诚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用力碾了两下,直到火星彻底熄灭。 “他们敢。” “在那个年代,在一个天高皇帝远的边境小县城,有些人就是天,有些人就是法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