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心中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他们终于意识到。 自己面对的。 并不是传言中那个“侥幸上位”的大尧天子。 而是一个。 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。 便已将局势尽数收入眼底的人。 这种感觉。 比任何威压。 都更令人心惊。 萧宁的话落下之后,正厅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。 这一次的安静,与先前不同,不再只是试探与戒备,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无言。 也切那站在那里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 瓦日勒的目光微微下垂,像是在思索措辞,却又发现,无论怎么说,都显得不合时宜。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抬头,又迅速低下,神情间透着几分局促。 萧宁并不催促。 他只是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动作从容,仿佛完全不急着等一个答案。 “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。” 他放下茶盏,语气平静。 “你们大疆如今身陷困境。” “而我大尧,名义上已是宗主国。” 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。 那目光并不凌厉,却带着一种审视。 “那为何。” “不向朕开口呢?” 这一问。 不高。 不重。 却像是精准地落在了几人心口最难承受的位置。 正厅之中,几人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。 先是一瞬的怔然。 随后,便是更加明显的沉默。 拓跋燕回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一下。 她张了张嘴,却终究没有立刻发声。 也切那低垂着眼帘。 瓦日勒的眉头,轻轻皱起。 达姆哈则明显露出了为难之色。 因为这个问题。 他们不是没想过。 而是想得太多。 昨夜的议论。 清晨的推演。 每一条路,几乎都被他们反复衡量过。 可那些话。 却偏偏不能在此刻说出口。 正厅不是昨夜的密室。 萧宁,也不是可以随意试探的对象。 “怎么?” 萧宁见无人回应,轻轻笑了一下。 “这个问题,很难回答?” 这笑意。 并不带讥讽。 却让几人心中,愈发发紧。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。 正要开口。 却被萧宁抬手,轻轻制止。 “别急。” 他说道。 “既然你们不说。” “那朕替你们说。” 这一句话出口。 几人的心,几乎同时一沉。 萧宁站起身来。 他并未走动。 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,却并不显得逼迫。 “你们之所以不开口。” 他语气平稳。 “不是因为不需要。” “而是因为,你们昨夜已经得出了结论。” 也切那猛地抬眼。 瓦日勒的神情,瞬间绷紧。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 萧宁却并未停下。 他的声音,清晰而有条理。 “第一。” “你们觉得,让朕出兵。” “在现实上,并不可行。” “你们刚刚称臣。” “名分才立。” “我大尧,还未来得及从你们身上,看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。” 他说得很直白。 甚至可以说,有些冷。 “在这种情况下。” “让宗主国,为你们大动干戈。” “在你们看来。” “于情不合。” 这句话。 几乎与他们昨夜的原话,一字不差。 瓦日勒的脸色,已经彻底变了。 那不是被拆穿的尴尬。 而是一种,被精准洞穿后的骇然。 “第二。” 萧宁继续道。 “即便朕愿意。” “即便朝中点头。” “从大尧到大疆西境。” “数千里路。” “荒原、险道、补给线。” “行军不是调令。” “不是说动就能动。” “等大军真正抵达。” “战局,未必还等在那里。” 他说到这里,略微一顿。 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。 “远水。” “解不了近渴。” 这六个字。 从他口中说出来。 比昨夜在密室中,被反复提及的那一次,更加沉重。 达姆哈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 也切那的背脊,隐隐发紧。 拓跋燕回的眼神,也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。 “第三。” 萧宁的语气,依旧不疾不徐。 却明显落在了最关键之处。 “你们也看得出来。” “我大尧。” “同样刚刚经历一场大战。” “北境未稳。” “新局初定。” “朝中与军中,都在调整。” “这个时候。” “最需要的,是休养生息。” “而不是,再开一条消耗巨大的战线。” 他抬起眼。 语气平静。 却不容反驳。 “所以在你们看来。” “无论从情理。” “从时机。” “还是从现实条件。” “朕。” “都不会帮。” 最后三个字。 说得极轻。 却如同一锤定音。 正厅之中。 彻底死寂。 几人站在那里。 连最细微的动作,都仿佛被冻住。 他们昨夜推演了整整一晚。 得出的结论。 此刻,被萧宁一条一条地摆在明面上。 没有偏差。 没有遗漏。 甚至比他们自己说出来的,还要更加清楚。 瓦日勒只觉得喉咙发干。 他张了张嘴。 却发现,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 达姆哈怔怔地站着。 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。 也切那的神情,终于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 那是一种,被彻底压制住的震撼。 拓跋燕回站在最前。 她看着萧宁。 目光复杂。 这一刻。 她终于明白。 昨夜那种被“看穿”的感觉,并非错觉。 而是事实。 萧宁不是猜到的。 而是早就看清了他们的思路。 甚至,看清了他们不敢说出口的犹豫与顾虑。 “所以。” 萧宁看着他们。 语气依旧温和。 “你们才选择了沉默。” “而不是开口相求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。 并未继续逼问。 正厅之中。 几人却已彻底呆在原地。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。 在这个男人面前。 他们所谓的权衡、谨慎与算计。 早已无所遁形。 也切那、瓦日勒、达姆哈三人,几乎在同一时间,将目光牢牢地落在了萧宁身上。 那不是审视,也不是敌视,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,像是猛兽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,下意识绷紧了神经。 萧宁站在那里,衣着寻常,神情从容。 他既没有刻意收敛气息,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可偏偏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底发沉。 他的目光很深。 那并不是锋利的逼视,而是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,像深潭不见底,让人连试探的勇气都生不出来。 也切那与他对视了一瞬。 只是短短一息,他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,并非畏惧,而是本能地意识到——继续看下去,也看不懂。 第(3/3)页